《此时此地》全本免费阅读

档案室并非什么绝密场所，但为了便于管理，院长只配了四把钥匙，一把留在自己手里，另外三把分别放在王纳川、唐晓和夏鸣的手里。王纳川快退休了，留着档案室的钥匙也没什么用，院长同意后，他就把钥匙给了秦昭意。

夏鸣和唐晓不会无缘无故处理没到期的档案，如果宝贽的档案不见了，那问题只能出在秦昭意身上。

“昭意，档案室的钥匙你随身带着吗？”夏鸣问。

“带了！”秦昭意看着面前神情严肃的三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夏姐……怎么了？”

“没事。”夏鸣安抚道，“能给我看看吗？”

秦昭意点点头，走到房间最角落的那个立柜里翻找起来。

任尔留心了一下，她柜子那里刚好就是上次方禄鬼鬼祟祟的地方。

没一会儿，秦昭意捏着把钥匙站起身，“在这儿，我不经常用这个钥匙，怕带来带去给弄丢了，就一直放在柜子最里面的那个小盒子里。但是刚刚……”秦昭意说到这儿露出几分困惑的神情，“可能是我上次没弄好，刚刚卡扣是松的。”

闻言，唐晓脸色难看地问：“你跟别人说过你把钥匙放在这儿吗？”

“没……哎，方禄前两天问我来着。”秦昭意有些紧张，“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夏鸣不想让秦昭意也掺和进这件事来，于是简单解释了两句就一手一个任尔唐晓地出了休息室。

好在秦昭意不爱刨根问底，心也大，竟然也被糊弄过去了。

唐晓脸很臭地站在休息区，夏鸣也有点发懵，只有任尔环视了一下周围，问道：“档案室门口有监控吗？”

“方禄会不会把监控也删掉呢？”任尔在等唐晓调出监控界面时，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会。我每天都在医院都忘了还有资料室监控这码事，他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更记不得了。”唐晓的动作并不熟练，想来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没有调阅资料室监控的需要和习惯。

以任尔看见方禄在休息室里鬼鬼祟祟的时间为界，她们查看了前后几天的录像，在那天之后的第二天凌晨，方禄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录像中。他目标很明确，打开资料室的门后便径自走向2023年的柜子，翻找一会儿后从里面抽出个文件袋，站在原地确认了几秒，然后带着文件袋走出了资料室。

唐晓二话没说就把视频保存了下来。

唐晓和任尔对坐在夏鸣家的餐桌边，一人手里握着一杯夏鸣给倒的温水，旁边还放着一瓶未开封的洗衣液。夏鸣这会儿不知道在书房里找什么，房间里安静异常。

过了一会儿，唐晓指着那瓶洗衣液问道：“这是你上次给我的那个牌子吗？”

任尔点点头，“夏鸣说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哦。”唐晓问，“她怎么闻到的？”

唐晓未免有些太能抓重点，任尔顺着她的问题想起夏鸣靠在自己耳边的画面，耳廓瞬间就痒了起来。她揉了揉耳朵，小声说：“就那么闻到的呗……”

这话听得唐晓稀里糊涂的，她还想接着追问时，夏鸣把一个防水文件袋放在了她面前。

夏鸣就近坐在任尔身边，冲对面的唐晓扬了扬下巴，说：“喏，宝贽的病例。”

唐晓难以置信地看向夏鸣，迟迟没有动作。

“印象深刻的病例我都会复印留底，偶尔会翻出来看看。”夏鸣解释道，“你放心，院长知道我这个习惯。”

听到解释后，唐晓才有所动作。她缓慢地拆开面前的档案袋，翻阅起里面的病例来——

2023年6月，赵晓梦第一次带宝贽来西门宠物医院检查。从检查结果来看，宝贽的肾脏和关节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退行性病变，肾脏尤其严重。退行性病变无法痊愈，只能在现有的基础上维持，于是夏鸣给宝贽开了些常规药，叮嘱赵晓梦注意宝贽的日常饮食和运动。

赵晓梦按照夏鸣的要求照顾了宝贽一段时间后，它的肾脏指标虽然没有回落，但整条狗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困扰了赵晓梦半年多的问题有了些微希望，她因此对夏鸣的印象很好，而且成了西门宠物医院的常客，宝贽的肾脏指标也堪堪停在了原地，没向着急速恶化的方向发展。

赵晓梦和唐晓都是那种开朗、不见外的性格，十分合得来，再加上赵晓梦对夏鸣的信任，三人渐渐从医生和病宠家属的关系发展成了朋友关系。

那段时间，赵晓梦把宝贽寄养在附近的亲戚家，离西门宠物医院大概二十来分钟的车程，所以每次来看宝贽时，她都会顺便来医院见见唐晓和夏鸣，有时候是带宝贽来检查，有时候是单纯来找她俩聊天。

2023年底，元旦假期前的一天，赵晓梦带着宝贽来做检查。她颇为激动地和夏鸣说，孙烨主动提出要把宝贽接回家，并且最近正在认真学习如何照顾高龄犬。她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很好，脸蛋红红的，是非常开心的样子。

但宝贽并没有被很快接回去——赵晓梦之前住的房子没有电梯，宝贽上下楼还是有些费力，她想等自己搬到带电梯的新家后再把宝贽接过去。

转折大概就发生在这段时间，从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赵晓梦都没再来过医院，夏鸣和唐晓对宝贽的情况也一无所知。等赵晓梦再出现时，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2024年5月28日，这是宝贽最后一张检查单的日期。

任尔：“这次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夏鸣边回忆边说，“宝贽的肾脏情况比之前稍差了些，但是器官老化的合理表现，只能吃药维持，没什么更好的治疗方案。赵晓梦情绪不算好，我以为她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问了几句，她也没说什么。”

这次回去之后，夏鸣和唐晓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收到赵晓梦的消息，三人再联系上，就是8月宝贽猝死的时候。

然后就是赵晓梦跟夏鸣之间的冲突，以及赵晓梦后来又养了只跟宝贽很像的小狗，小狗最后也死了，而且死因好像也跟肾有关，还有方禄在医院门口见的那个瘦高个男人——唐晓说那很有可能就是孙烨，以及方禄偷走了宝贽的病例。

三个人同步完各自的信息后，都静默了一会儿。

任尔盯着水杯发呆，心里有些犯嘀咕——明明是辞职来这儿躲清闲的，可遇到的事儿却一件比一件复杂，也不知道夏鸣和唐晓接下来要怎么办。

唐晓一张张翻看着宝贽的病例，心里有点茫然——这事儿竟然会跟方禄有关吗？跟那个有点圆滑但又有点怂的男人有关？

夏鸣摆弄着眼镜，心里隐隐觉出几分不对来——赵晓梦没听劝告，还是养了只跟宝贽很像的狗，而且这狗也死于跟肾脏相关的疾病，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所以宝贽的死肯定有问题吧……”唐晓磕磕巴巴地问，“会是……会是人为的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夏鸣想了想，接着说道：“一开始我们都没往这个方向想，现在想想，其实宝贽的肾脏恶化得有些不太正常。”

“为什么这么说？”任尔盯着摊开的病历单问道。

“虽然每只狗的情况都不太一样，但像宝贽这样的中型土狗一般会在八岁之后才会出现肾脏退行性病变的临床……嗯……就是一般这时候才有明显的征兆。如果及时干预的话，其实能控制得很好，至少不会很快出现严重的功能丧失问题。你们看。”夏鸣从档案袋里翻出个病志本，“这是宝贽来我们这儿之前的检查结果，它从七岁开始就出现了非常明显的肾脏问题，很突然，而且恶化的速度很快，这其实是不太合常理的。”

任尔：“会不会是因为个体……嗯……个狗差异？”

“我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宝贽的肾脏受损程度虽然比同年龄的狗要严重，但寄养在这儿附近的那段时间里，它的肾脏问题被我们控制得还可以。”夏鸣说，“可是我现在更倾向于是人为的，否则方禄不会去偷它的病例。”

是了，如果宝贽的死没有问题，那方禄也不必做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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